厨力放出A+/理性蒸发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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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期掉落奇诡的脑洞/日常的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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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茶是好文明(各种意义上)

-Alphabet Soup-

防误删留档。一个自娱自乐的原创故事。

Ⅰ.Accused Adventure 受控诉的冒险

“把你的双手举高,然后慢慢放到脑后,先生。您被指控涉嫌杀害莱安娜·达莱斯女士,换句话说——您被捕了。”

该死。

国家机器的轰鸣声在海登·维斯科特的脑中嗡嗡作响。他小心地把手悬在脑后,努力不让掌心尚未干透的鲜血和黏液沾到头发上。在他钻进警车之前他听到逮捕他的警官在背米兰达警示,这使他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起了一周前所遇见的那双冰蓝色的,充满知性的眼睛来。在他的想象中,那双眼睛就那么悬浮在黑暗里注视着他,让他从背脊根部迅速蹿上一股带有面对未知恐惧的寒意。

那目光就像是从那些亘古不变的海洋深处翻涌上来的被埋葬了无从知晓的年月的古神的眼中射出的那般,超越了理智与情感,智慧与逻辑。那是脱离了一切可考描述形式的,最为纯粹的恐惧具现化的状态,让他差点忘了那目光其实仅仅来源于巴纳可街角一家不起眼旧货店里养的寻常猫咪。

“你想买点什么?”那时,那家旧货店的店主那么说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手里的小说。通常情况下,海登并不喜欢和这种从不正眼看顾客的老板打交道。但很不幸的是,就他的亲身经历而言,他所遇到的店家大都是这一类人。

“1982年9月17日的南船时报。我听说你这里的版本比较特别。”海登打量着这间不大的店面,堆得满满的旧物使得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储物间。看似杂乱无章的物品摆放隐约透露出一种暧昧而自洽的逻辑。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旧货店开出博物馆的效果啊?他小心地看着摆在门口的那一整套中世纪的骑士铠甲,心里暗暗想着。

然而旧货店的店主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胡思乱想,甚至他连头都没抬一下:“在那边的书架旁。小心点,别弄乱了。”海登纳闷地瞪了一眼那个店主,后者显然已经又重新钻回了他的那本小羊皮烫金封面的古书里。古书封皮标题的装饰性字体很华丽,以至于令人压根看不清那具体是些什么,只是让他隐隐地觉得,那本书好像是在介绍某种神话,或是某类东西。

就比如说——

他停下了思考。有什么在看着他,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他没有回头,但仍能感受到那带着恶寒的仿佛能够盯穿脊梁骨的视线。他缓慢地放下手中那张1982年的报纸,尽可能慢地转过头去,然后他的视线就对上了趴在旧沙发上的那只猫。

那是一只有着烟灰色毛皮的猫咪,双眼湛蓝如同寒冰。他看着那猫的双眼,奇异地,那种令人不快的感觉就这么渐渐消散了。海登摇了摇头,他更愿意把这种不寻常的现象归结于近期连轴转的工作带来的压力过大和缺乏睡眠导致的错觉。目前的紧要任务是那张1982年的报纸,那张记录了那个自称调查员的人所需要的大量信息的报纸。

现在想想,当时他的想法真是错的离谱。

警车平稳地行驶在第七大道上。海登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红色的砖房。他本不该在停职处分的期间仍旧对达莱斯的委托展开调查的,这使得他甚至连掏出缝着革质黑猎犬头颅的证件的机会都没有。他凝视着自己的双手,那干涸凝固的褐色血迹仿佛也在凝视着他,就好像恶魔的狞笑。他会以故意杀人的罪名被推上法庭,等待着他的末路唯有令人肝胆俱裂的毒酒。现在的他只能祈祷法庭指派的律师不会太糟,让他还能有空在死前稍微挣扎一下。

他大概要成为第一个死在监狱里的赏金猎人了,海登昏昏沉沉地想着。他在委托的路上走得太久也太远,以至于跨过了他不应跨过的线。但他无法回头,因为那东西不让。

巴兰尼塔(Balanita),那个调查员是这么称呼它的。他说它是千眼的幻象神祇,月树之目,深渊的凝视者。海登记得格外清晰,当他把死者的死亡现场照片给那个抱着外典的黑发调查员看时,那个人就那么直接用颤抖的嗓音喊出了那东西的名字。

“巴兰尼塔!”他猛地站了起来,座椅的木腿在地板上剐蹭出了喑哑的嘶响,他怀里的外典磕到了意面的盘子边缘,鲜红的肉酱摔到了漆黑的革质皮面上,“我的暮星啊…这孩子是被巴兰尼塔夺去的生命!”

“你认识那东西?”海登轻敲着手中智能手机的屏幕,那张惨烈的照片在手指的敲击下一时放大一时缩小。每一次画面放大的时候,图片中间那张双眼被挖去的了无生气的脸便显得格外清晰。

“「她指着那被挖去双目的女子:『我将赋予你在人间的权柄,令万物为你的双目,凡与你一样偷窥了这门秘密的,必将让其与你同罪。你可用炼狱的白焰蒙蔽他们的双眼,让他们陷入长足的迷乱。』」…《女神记》第十七章第二十五节是这么说的。”调查员清了清嗓子,匆匆翻起了那本外典,“据说…在这之后,那女子就变成了叫做巴兰尼塔的外神。”

“那「门」指的又是什么?”海登摸了摸下巴蹙眉道,“要是这外典讲的都是真的,死者被外神所害的原因就是偷看了「门」的秘密。但这个门按照外典一贯的叙述风格来看,多半不会是什么看得见摸得着的门吧?”

“是的…我想你猜的没错。外典管它叫做灵魂之门…据说那是通向死者世界的通道。窥见灵魂秘密的人,在不同的传说中有不同的记述。有的说他们的双眼会就此脱离肉体,变成可怖的怪物,也有说法认为他们会被灵魂的光芒灼伤。不过这本外典——《女神纪》认为,那些人的双眼是被巴兰尼塔夺去的。”

“也就是说,随便在家里举行个降灵仪式就会被这种怪物盯上了?”海登失败了两三次后,终于插起了一个肉丸送进嘴里,“我想那些天天想着召唤恶魔的青春期叛逆小鬼们大概遭殃的可不少。”

“总之,谢谢你的看法,我会适当考虑的。”

那是那天晚上的晚餐时,海登留给那个调查员的最后一句话。他感到有些后悔,那个调查员的结论让他烦躁不已。如果这一套理论准确无误的话,他恐怕现在已经被那个叫巴兰尼塔的什么缠上了。而根据他委托人的死状来看,留给他的结局大概不太会好。海登抓了抓头皮,叫了一辆计程车。他想,今晚他得去喝上几杯。

“喔喔,是你啊小哥。”站在吧台后的那位红发男子端上酒来的时候热情地笑了笑,“近来如何?委托还顺利吗?我感觉要有几个月没有看见过你了。”

那是这家「醉鲸」酒馆的老板兼调酒师,赏金猎人协会的线人之一。海登一直都很欣赏他调的马天尼,虽然少了点电影中的硬派,然而简单而又不失韵味。不过最令他满意的还是这家店的店内装潢,纯木的家具和地板带着点潮湿的海风,暗蓝的壁灯和暗黄的吊灯交合出一片暧昧不明的深海布景,天花板上嵌着的巨大鲸骨在昏暗的灯火下若隐若现,而随处可见的黄铜配饰更是为这里平添一分蒸汽朋克般的离经叛道。

一切都堪称完美,只除了那些金属乐。

“还不算糟。”海登握紧了手里的铜杯低声咕哝着。

总比你的音乐品味好点。他在心里这么说着。他痛恨这里的音乐。那些被称为金属乐的玩意之中的大部分在他的耳朵听起来就像是在锯木头。不过他的上司兼前搭档似乎并不介意这一点,因此,在那个狠戾又漂亮的女人突然失踪之前,他的耳朵几乎每周都要受到这么一两回折磨。好在这里的酒的确不错,足以抚慰他在吉他和贝斯的反复轰击中震出裂纹的心灵。

“是吗?我听说了你接的那个委托,我在今天电视的新闻节目里看到你了。”他抬手擦拭着手中的酒杯,“真惨啊…那姑娘。凯蒂·贝瑞?警察的话说得模棱两可的,我想一定是因为什么超自然生物,对吧?幽灵?梦魔?多比?咕噜?”

“至少不是你的同类,家养吸血鬼。”海登耸了耸肩。那是他给这家店老板起的绰号,不是指那种剥削员工的坏蛋,而是字面意思上的那个吸血鬼,被人工合成血浆和各种动物的血液改良过的温和派血族——虽然他本人自称是温和的激进派人士。

于是现在,这位“温和的激进派人士”露出了一副一点都不激进的,故作怒态的神情来。“你知道就凭你刚刚的那句话,我已经可以告你种族歧视了。”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纹身,把背景的金属乐调得更响了一些,“即使是最有理智的血族杀人狂也很难不对那些四溅的血液动心,就像我时不时地想要往你的脖子上来一口以聊表我对你们赏金猎人赊账态度的欣赏一样。”

“平心而论,每个月的月末这种款项我都会一次性结清的。”海登烦躁地灌了一大口酒,该死,今天的莫斯科骡姜味浓了点。“再者说,我也不常赊账。”

只是有时任务紧急而已。

“嘛…反正总比那些赊过一次账就再也没机会付清的可怜人强。”老板开始动手调一杯马天尼。海登看着他把新鲜的绿橄榄插在牙签上。

被穿在一起的橄榄转过来,露出了白色的巩膜和灰蓝色的虹膜。

海登烦躁地揉搓着太阳穴。一定是那些天杀的金属乐。他隐隐觉得头痛,就像是有雏鸟想啄破他的脑壳钻出来那样一突一突的难受。巴兰尼塔。有一个朦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巴兰尼塔。巴兰尼塔。巴兰尼塔。

他大约是要疯了,他想。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虽然并不相同,但差不太多。这疯狂驱使他砸烂了醉鲸的吧台,于是他就这么暂时失去了赏金猎人的从业证。那漂亮的,印着黑猎犬纹章的从业资格证。而他在被拘留了一个晚上之后仍是执迷不悟,终是在这疯狂下失手杀了人。是那东西让他疯狂,而他却始终不能证明它的存在,不能抓住它,杀掉它。这使海登感觉格外糟糕,甚至更甚于与他同牢房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大块头室友,尽管他从第一眼看到那家伙手臂上的巨龙纹身起就看他不顺眼。

“冷静,哥们。你看上去像是喝多了。”那混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被锉刀锉过的尖锐牙齿。海登盯着他的双眼,那对藏在混沌的暗影中的眼睛带着恶意。他坐了下来,低头开口道:“我没有——你不知道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降灵。巴兰尼塔。伊莱恩。

伊莱恩。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字突然滑进了他的脑海。那是他的前搭档,一个琢磨不透的女子,凛冽如冰而又美艳如火。是她教了他降灵术,教会他如何通过一块通灵板让委托解决得更快。海登原本并不喜欢以这种方式审问那些易怒而多变的鬼魂,尤其是这种死法惨烈的。但这次一切都发生得太凑巧,案发现场就正好有那么一块通灵板,倒在死者的身旁。无论是恶鬼还是怨灵,这都是个和它们聊聊的好机会。至少,可以确定它们的位置和状态,以便第一时间动手。

多么鲁莽,又是多么愚蠢。

现在想来,当那个鬼魂一遍又一遍地把指针推向“否”的位置上时,就已经象征着恶兆的降临。而他只是毫无察觉地不停问着,直到最后一个问题时那鬼魂在它的通灵板上拼下了“停下,快走”的字样。但那已经太迟,而他意识到这一点时甚至比这更迟。他已被梦魇缠上,或许毒酒比起在恐惧和疯狂中亲手挖掉眼睛抓破喉咙来已经要远为仁慈。

他躺在牢房的床上。熟悉的潮湿霉烂的气息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与一周前的那次拘留不同的是,这次他只身一人。空空荡荡的牢房里甚至连个让他憎恶的对象都没有。

除了他自己。

他不由得闭上双眼。他们为他指派的辩护律师会是怎样的人?男性?女性?年迈?年轻?经验是否丰富?见到他会是怎样的神情?过去的画面和对即将到来的情景的想象在他的脑海中交替浮现。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一番例行公事的审判之后,他就要被处死,或者在那之前先把自己的眼睛抓出来抠破喉咙而死了。

他睁开了眼睛。房间里的景色依旧一成不变,但有什么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他有一种预感,那脚步声正是为他而来。

那脚步声也的确是为他而来。海登起身坐在床沿,顺着铁窗的缝隙,他清晰地看到了一双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灰绿色的眼睛停在他的门前。然后是一阵简短的,急促的交谈,在他来得及听清楚细节之前就戛然而止。再然后他被要求站起身来,双手背后面对墙壁。

他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男声,从发音的位置来看大约要比他矮上一些,带着一点令人耳熟的感觉。

“你就是海登·维斯科特,那个涉嫌杀害莱安娜·达莱斯的溃眼魔?”那声音缺乏感情,就像是例行公事般随意地从那人嘴里吐出。而他别无选择,只好点了点头。

“转过身来吧。”他这么说着,于是海登便转过身去,目光正对上站在蹙眉的警员身边的那个人。他立刻便认出了那人,那是他那天去的那家旧货店的老板,那个卖给他旧报纸的人。“基于你近日可能遇到的一系列棘手的状况,我谨代表虚空之蟒第七分部诚邀你加入我们,不知道阁下是否有兴趣?”

“你们是做什么的?”海登习惯性地想要抱臂,然而提前铐上的手铐阻止了他这么做,“为什么会想在这种时候邀请我这样的人?”

微笑。那是戴着假面的虚伪微笑,海登对此再熟悉不过。通常情况下,他应当与这样的人保持距离,但现在形势紧迫,而他比起不明不白地死去更想尽己所能地苟活。

“听闻阁下曾与外神有所接触,而我们虚空之蟒正需要这样的研究对象。”那人推了推眼镜,“况且,相信阁下比起就这样被处死来,要更为愿意活着看到自己经手的事件得以完满地解决吧?”

被作为小白鼠么。海登挑了挑眉,这个身份令他不爽,但或许要好过被就地正法。他斟酌着措辞,希望对方能给他留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事实上,我想如果能让我亲手解决这事的话,我会更舒服一点。”

对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如果阁下能够先与我们签下协议的话,我或许会让上面的那些老头子们适当考虑一下你的相关提议的……所以,阁下的回答是?”

海登叹了口气,重重点了点头,在对方呈上的那份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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